李小鹏穿了件皱巴巴的灰色连帽衫，裤脚还沾着点面粉，趿拉着一双旧拖鞋就晃进了早市。菜摊老板看他走近，手里的芹菜都忘了递出去——这人上周还在电视里给体操队颁奖，怎么今天蹲在豆腐摊前跟大妈砍价？
他拎着塑料袋慢悠悠往回走，袋子里两根葱斜戳出来，扫过停在路边的一排车。直到看见自己那辆——黑色迈巴赫S680，车牌尾号三个8，在mk体育一堆五菱宏光和二手捷达中间亮得刺眼。车窗贴膜深得能照出人影，轮毂上连个灰点都没有，可驾驶座门把手上居然挂着个超市促销送的帆布袋，印着“满30减5”。
旁边卖煎饼的大哥叼着烟笑出声：“李指导，您这车停这儿不怕被蹭啊？”他头也不抬，弯腰把葱塞进后备箱，顺手拍了拍引擎盖上的露水，“蹭了就蹭了，反正买菜五分钟，停车俩小时——省得健身房排队。”
最绝的是副驾座位上堆着儿童安全座椅，底下压着半包没拆的尿不湿。后视镜挂了个褪色的小老虎挂件，跟他奥运金牌同款金灿灿，但明显是地摊十块钱三只的那种。车钥匙就随便揣在连帽衫口袋里，随着他走路叮当响，混着菜市场广播里“土豆一块九毛八”的吆喝声，荒诞得让人想掏出手机拍下来发朋友圈。
其实他住的小区离这儿就两条街，步行十分钟的事。可每周三雷打不动开车来这个老市场，说是“闻见鱼摊的腥味才觉得踏实”。保安大叔说见过他蹲在修车摊旁边啃烧饼，看老师傅给电瓶车换胎，看得比当年研究双杠动作还认真。
现在那辆迈巴赫还停在烂菜叶堆旁边，雨刮器上卡着张物业催缴单。李小鹏已经拎着活虾走远了，背影缩在宽大帽衫里，活像哪个逃课的高中生——要不是后脖颈那道标志性的晒痕，谁信这是拿过十六块世界冠军金牌的人？
